[微洁]If I Die Tomorrow

标题和内容没什么关系...写着玩玩儿

BGM:Lost Chair

写作时用了这个,来自一位魔女的推荐。



金属之间碰撞产生了一些尖锐的响声,从这个废弃工厂最上面的脚手架开始坠落,越过几块贴在突兀的废石板边缘岌岌可危的铁质碎薄片,为了改变前进的方向,它撞上平面镜,并把闪亮质地彻底击碎。

碎片比它更早进入Petunia感觉范围,然后突然跌进深色海洋,溅起波涛巨浪;Petunia却没有躲开,她躲不开。带着锈蚀味道的海浪留在她深蓝色的皮靴上,她后知后觉地从水洼旁跳开,一次性纸巾吸去水滴和颜色后丢在地面。

见鬼。她在心里骂。抬头时看见那个罪魁祸首一闪而过,以刚好是她伸手能接到的距离,弹射变向摔入堆积的碎木屑里。

Petunia对这里一点儿也谈不上喜爱,甚至没有好感;她的视线在工厂内部游荡一圈后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。

小镇最西边的废弃工厂从不缺少自诩为探险家孩子的光临。金属质地的墙面泼满油彩,颜色交混伏在墙体,有那么一会儿Petunia觉得还是挺有趣的:这里有大面积的钴蓝色颜料;边缘卷起的铁片也沾染了优雅的深蓝,携带着微乎其微的亮粉色。

“但它们其实不搭调极了。”Giggles的声音从远端传来,她站在最高的铁支架,叠起双手趴在摇摇欲坠的锈蚀栏杆上。

工厂空间最中央是一架直通顶部的旋转式楼梯,结构巧妙,却没有任何扶手;Petunia连拆掉后留下的痕迹都看不见,也许最初就是没有栏杆的设计。

假如台阶干净一些,她可能会大着胆子上去走走。“你喜欢这里吗?”

“不,”Petunia厌恶地皱眉,“一点儿也不。”她抬头时视网膜被顶部天窗闪烁的天体光亮刺激正着,只好退缩地垂下脑袋。

“就是我跟你说的,那个特别合适你。”Giggles无谓地指着距离她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地方,然后停顿了好些时候,这期间Petunia只是盯着脚尖,“我也不是很喜欢,阳光太充足,你是不是没法儿看见我?”

Petunia在碎木屑里找到了落下的东西,动作小心地捻起边角,一下把它拽出了粗糙的汪洋。

构造精美的钥匙。镀铜,尾端是闭合花纹,镂空的原型中圈,简洁也繁复。

她想看看Giggles,只好透过挡在面前的指缝看顶端被踱上铂金色的人影;Giggles的头发也因为背光显出暗色;她们相距太远了。

“你想上来吗?”

“…你怎么到那儿的?”

“走上来,”Giggles立即回答,“一步一步。”

蓝色的姑娘不耐烦地摇摇头,“这个怎么办?你下来拿?”

“不,不。”

Petunia不想进行这样如同小鬼玩闹一样的对话,她略有赌气地踏上几阶台阶,但是走了没有一段距离就只觉得头晕目眩,神经随着旋转也搅在一起。

她试图歇一歇,可四下没有任何可以支撑身体的地方,只好蹲下来;深蓝的裙摆小心贴在台阶,她把手臂叠在膝上低下脑袋,她紧闭着眼睛好让大脑不再去想现在的处境。

她的眼前是漆黑的宇宙,并且寿限将至。


隐约间她听到不响亮的歌声传来,在遥远的草原、深邃的海洋和崎岖的峡谷最隐秘处,她很快就分辨出来源。

Giggles嘟囔着唱,用慵懒的调子念叨歌词;她想象海风和风笛的声音交合,但眼前仍然是黑色的洪流;而Giggles则是另一种感觉,她尽力去让声音高亢一些,但不需要掺杂同样响亮的感情。

她不懂这是什么语言,Petunia只从Giggles和农场吊顶上有些年头的广播机那儿听过。Giggles奔跑在只剩茬儿的麦田地里时总会轻缓地吟唱,可Petunia觉得那不合适她。


她眼中的黑暗仍然淤积,飞鸟纯银的羽毛沾上粘稠的黑,她看见自己走在灰色的云雾上,然后跳上大理石,步伐踏出碎冰似的花纹。直到固体水花让双腿满是伤痕时她才停下脚步。


Giggles的喉咙发声,像是咀嚼星星时迸发出的光点,她的唇齿都留着碎屑。

她伸出手漫无目的地向前,她眼中的黑暗仍然淤积。


她接触到延绵冰山的一角,吃力地站起成半蹲的姿势,Giggles把手小心地附在她深蓝色刘海末端,遮住早已隔绝的视线。她仍然歌唱,Petunia想起歌鸲鸣叫嘹亮。

她们乘着大理石漂流,划开漆黑苍穹继续奔跑,深浅脚印成星系聚落;Giggles的头发向后散发好闻的茉莉香味儿,给她带来像以往瞥见院落花团锦簇时同样的欣喜。Petunia手中的钥匙逐渐消失,过程是奇异的淡化,并从中圈至末端破碎成粉末状在她掌心。最终她选择抛洒,连带着茉莉花香一起荡在空中。


“Penny?”

“睁开眼睛,我们到了。”Giggles撩起她前额的碎发,带着欣喜说。Petunia思绪如乱麻又豁然开朗,她握着的手寒冷彻骨。


Giggles后退站在一扇精巧的五彩窗前,她的脚下不是Petunia见过的铁质支架或是堆起的支撑木板;这个环境让她以为更像是一个装潢精致的阁楼。

“你为什么来这儿?”

“我不知道,”她摇摇头,“我不知道——那是你的钥匙?我看着你丢下来,但是这个我从没见过。”

“你没有看到我丢下来。”Giggles说,“它现在是你的了。”

Petunia皱着眉,“我把它丢了,或者说它消失了。”

“真可惜。”


这里比她想象中视野更要广阔,她看见天边彩色的云。将要日落了。

"我要回去了。"Petunia说。

Giggles摇摇头,示意她来到的路。楼梯仍旧是锈迹斑斑,从这里看起来摇摇欲坠,她想最初的地方还是好一些的。她看着Giggles,试图从那里得到点儿关于她自己的信息,但是女孩仍然摇头,随后她抬起手臂并攥着拳。

Giggles说:“Penny,伸出手来。”

她们相隔不远也决不是可以相互触碰的距离,Petunia照她的话做,“闭上眼睛。”

“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?”她笑,但她乐意试一试。


她在昏暗太空中抓住彗星的尾巴,以为触碰到了Giggles,但是最后留在掌心的是一堆彗星闪闪的粉尘。无重力状态让脑袋晕晕沉沉,或者氧气供应缺失使得心脏骤然收缩。


Giggles离她越来越远。踮起脚靠在被锈蚀得摇摇欲坠的低矮栏杆上,将要侵入她黑暗的宇宙。


Petunia最后看见全部昏暗收缩集合,又绽放出所有的星光;她放下手。

下端金属和重力对废弃钢铁的作用声势浩大,她们的眼睛里充满色彩。



黄昏时农场静谧,Petunia从她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些金菊花瓣,靠近却是茉莉花香冲入鼻腔。老旧的广播机依依呀呀,帽子胡乱扣在脑袋上的蓝色先生有着不着调的歌声;她能想象出那是一幅怎样慵懒的画面。

突然机器停顿一下后说,Petunia女士,你不喜欢我的歌声吗。

她一个劲儿笑,什么也不说,但是蓝色的广播员不在乎仍然继续高歌。她能听见Russell叮叮咚咚的脚步声传来,广播机一阵吵闹下一刻便只剩电波嗡嗡。

Lammy送来的金菊仍然开放,她将头发梳理好,在口袋里找到了钥匙。

“你要走了吗?”

“是的。”

Cuddles看着自己的脚尖,“她这样…什么也没说…”

Petunia向他笑笑,把钥匙挂在门上铁制花纹的尖角。“…普通得就像我们每次的死亡,谁也不期待归来,轮回是缠绵无尽的诅咒和锁链;所以她离开了。”

“哦…”Cuddles眨眨眼。


他的影子落在地上,他朝向太阳,用手指梳理落在铜制钥匙上的余晖;农场里什么也不少,他听到从长满杂草的麦田里传来歌声。



150709

Giggles唱的歌是:Memoria da Noit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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